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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心的航班 2008 年5月14 日下午,在飞往成都的航班上,绝大多数的乘客都是在得知地震灾情后,从厦门赶回四川的伤心人。粟先生,就坐在我旁边,家 住乐山,是翔安海底隧道施工队的技术员。地震发生时,他弟弟刚好在汶川,也在施工队工作。地震发生之后,他和乐山的家人一直没有办法 与弟弟取得联系。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直接前往震中汶川找寻弟弟。但是当时通往汶川的道路还没有打通,我问他要怎么去,他也很无助,很迷 茫,只说:“去了再说”。前往汶川的道路充满多少的危险和不可预知,一句简单的“去了再说”,掩盖着他心中多么大的痛苦和决心! 家住北川的姜忠富并不会写自己的名字,为了告诉我他叫什么,他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给我看。他是在厦门修桥的农民工,来到厦门才一个月。 他脸色木然,仿佛在诉说着别人家的事情:“我的两个儿子死了,我老婆死了,我大女儿死了,我两个女婿失踪了,只有二女儿跑出来……” 厦门大学的学生王永鑫在接受访问的时候,身体颤抖得很厉害。他说他这次赶回四川是为了确认家中的情况,但是学校里还有几个老乡,既没 有办法像他这样回家,也没有和家人取得联络。 5 月14 日下午6 点多,我们厦门卫视一行三人,终于抵达成都双流国际机场。一下飞机我们就直奔重灾区都江堰。途经成都,夜色中的成都, 还散发着均匀的呼吸,几乎感觉不到这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大地震的城市。正当我们还在为此感到奇怪的时候,车已经驶入了都江堰。突然间, 好像换了一个世界,满目崩塌和被撕裂的房屋,触目惊心!沿街的一些灾民或站着或坐着,或许,这里就是他们的家。 “妈妈,我还活着。” 我们第一个目的地是位于都江堰边缘的紫坪铺,那里是受灾最为严重的灾区之一。沿途山体坍塌的碎石经过清理,已经被推至道路的两边。即 便如此,路况仍旧非常难行。路况不佳,我们行车队伍出现问题,导致我们无法继续前行,大家只得下来推车。埋头狠推,才发现这条盘山公路已经被震得倾斜,一些边缘的部分已经震落至山崖。道路中央还有一条约5厘米的裂缝,裂缝两边落差约为3厘米。由于前方道路越发堵塞难行,我们只好折返回都江堰市区。 “下午,这边挖出一个女娃子,活的,她跟她妈发短信说,妈妈,我还活着。我被埋在……网吧。她妈赶快去找解放军战士,看嘛,马上就把 她挖出来了。”当地一个群众用四川方言给我们讲述了下午一位女孩获救的情况。心里一阵激动,感谢这些最可爱的人。当时已经凌晨两点多 了,挖掘工作仍在继续进行。听附近的群众讲,这个网吧在平时生意好的时候,顾客多达三、四十个,清淡的时候也有二十几个,是当地小有 名气的网吧。“肯定还有娃儿埋在里头!”参与救援工作的部队官兵也相信如此,这个信念是支持他们不眠不休,努力救援的动力。 一串鞭炮代表一个生命 聚源中学,一个永远不会被人们忘记的名字。 聚源中学位于都江堰市聚源镇,距离震中汶川只有短短的50 公里。据现场群众说,当时在这里上课的师生大约有1800 人,地震过后,经过部 队的抢救,约有300 人被救出,其余人可能全部罹难。 在距离聚源中学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,我们就已经听见鞭炮声声,据当地的习俗,每一串鞭炮都代表着送走了一个生命。聚源中学的一栋教学 楼几乎完全倒塌,在一片废墟上,一面勉强算是完整的墙还伫立着,黑板只剩下一角。上面用粉笔清楚地写着:“5月12 日星期一,擦窗户, 右,周志侨,艾东,罗衍,扫走廊,高颖,拖走廊,蒲良富……”这是每一个学校的教室黑板上都会有的值日表。然而,出现在这个值日表上 的人,和写这份值日表的人,也许再也无法完成他们的工作。 此时,大型的挖掘机器已经开往了更加靠近震中的地方,救援部队也随之转移,但是志愿者和当地的群众猜测,在这里,也许还有生命可以拯 救。他们开始用手来挖掘废墟,用脸盆盛装挖出的砖土,一寸一寸,绝不放弃。 废墟上到处都散落着学生们的遗物。一位中年男子送来一枚校徽给我看,校徽上是一名男学生,他的名字叫做蒋金刚,白白的皮肤,双眼皮, 斯文秀气的样子,只是,不知道他是生是死?还有一个钢质的口哨,也许是班长的,也许是体育委员的,还挂着一根黄色的绳子,口哨已经被 挤压变形。一枚小小的钢哨都被挤压成这样,可以想象地震来袭房屋垮塌时的巨大破坏力。 在医院寻找希望 绵阳中心医院是绵阳最大的医院,地震爆发,救援启动,这里便开始收容来自绵阳周边地区,包括来自北川的大量受灾伤员。医院所有可以容 纳人员的地方,包括病房,走廊,和医院的大厅都躺满了受伤前来救治的灾民。在医院外的广场上,还搭起了80几个帐篷用来安置灾民。说实 话,在这样浩大的天灾面前,能够到达医院的,都是幸运儿。也正是因为如此,许多与灾区亲属失去联系的绵阳市民,都赶到这里寻找他们的 亲人。 我们还目睹了这样一幅让人感慨的画面。一位年轻的妇女,面色忧虑地走进医院大厅,她走得很小心,在躺在大厅的众多伤员中边走边看着。 突然,她快步走向一位躺在地上的病人,脚一软跪在了地上……这一刻,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亲人…… 英勇军魂震三川 灾区的情况随时都在发生着变化,纷繁复杂,为了记录更多的情况,我们一行人分成了两队,我的同事雷蒙独自前往了重灾区绵竹汉旺,而我 和李岑原本跟来自厦门的救灾医疗队在一起,随后我们决定挺进震中汶川。 通往汶川的道路,当时只有唯一的一条,即经由马尔康再绕道理县前往汶川。我们的车一路颠簸着,我们也跟着心惊胆战,不知还能前行多久 。不久,前方的道路已经无法行进,我们远远便看见有认识的媒体同行从前方路口返回,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女记者还惊魂未定,她说:“路又堵了!20 多名解放军冲上去抢修,一阵泥石流冲下,他们全部被埋在下面了!后面的人去挖,挖了好久都挖不到人了!”女记者说着就哭了…… 后来我们才得知,当日理县发生了5.9 级的余震,已经被打通的汶川道路,再次中断。 其实,我们每天都不断地听到这样的故事,解放军战士以及各类救援队,为了解救被困群众,为了打通通往重灾区的道路,不怕牺牲,甚至付 出自己生命的代价。 汶川,北川,青川,在三川之间,是难以计数的军魂。 5 月19日举国降半旗,14 点28 分,成都市鸣笛震天。行人低头默哀,宛如一座座雕塑,许多人泪流满面。此时,收到厦门同事的短信:“厦门一早下雨,天人同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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